世紀先驅 -- 林風眠藝術展

烏鴉 1960 私人收藏


在你的心目中，「理想的下午」是怎樣的？

生活在香港這座如此繁忙的城市裡，一個「理想的下午」，對我而言是一個不用工作、沒有把行程排得滿滿的、隨性的下午。昨天我過了一個「理想的下午」，優哉游哉地和朋友去香港藝術館看了中國著名畫家及美術教育家林風眠(1900-1991) 的畫展(展至6月3日)。

第一次認識林風眠和他的作品，是在2005年在北京的一家畫廊。那時，看到他的幾幅仕女畫，感覺相當摩登，還以為是一位畫家近年來的作品，後來看了掛在畫作旁邊的介紹，才驚訝原來那些畫是林早在1960年代創作的作品。

林風眠於1920年代留學法國。他集合了中西畫風，以中國水墨畫具詩意、重意境的手法，配合西方的色彩、構圖和透視等畫法，形成了其作品的特色。林的繪畫題材包括了仕女、戲曲人物、花鳥風景和靜物等，其中以仕女畫和風景畫為主。我個人特別喜歡他的仕女畫和一幅1989年的《小鳥》。這些畫中的古典仕女，大都是獨自坐著或斜躺在室內，容貌秀麗優雅，有著一對丹鳳眼，充分展現出東方女性美；《小鳥》的構圖簡單，畫的是一隻小鳥站立在枝頭上。在我看來，小鳥流露出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雖孤獨卻不寂寞，是隻快樂的小鳥。

如果要形容對林氏畫作的整體感覺，我會用「淒美」二字來形容。以林風眠的一幅風景畫為例，他筆下的晨曦，主要的色調雖然是暗沉的，但是在畫裡的植物之間，隱隱約約透出幾道光(他特意使用了白色顏料)。這樣的手法，在其60年代的許多作品裡都找得到。從這些畫當中，可以看出他的人生觀。

忠於自己的想法的林風眠，他的畫反映了他在不同年代的處境，及面對當時社會狀況的心情。也因為如此，在文革時期，他不得不親手將近千幅畫作浸在浴缸裡，然後丟到馬桶裡沖走。那種痛苦，可想而知。林風眠後來還是抓進監獄裡過了4年的鐵窗生活。聽藝術館的導賞員說，有畫評家認為林的《烏鴉》，似乎有弦外之音─那四隻縮著頭、互相依偎的烏鴉，就好比文革時期的人民，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

文革後，林風眠獲准出國赴巴西探望妻子和女兒，後來於70年代末移居香港，度過晚年。定居香港後，他嘗試重畫文革時的作品，希望能夠將它們「還原」。根據導賞員的說法，文革期間是林風眠創作的全盛時期。雖然我們不敢說那段時間的作品是不是林風眠的巔峰之作，但是林風眠重畫的做法，確實阻礙了他的創作發展。這也是至今畫評家們評論林風眠沒有發展出一個鮮明的「林氏畫風」的原因。可惜啊，可惜.....沒想到看個畫展，卻也讓我看到了性格和人生的關係。